匈牙利百年火车老有所为

来源:财经网 专栏:东西七日谈 2019/08/19
导语

多瑙河畔的匈牙利,城里城外常见的有趣景象之一,就是当地人用废弃的老火车来经营酒吧或是餐馆

多瑙河畔的匈牙利,城里城外常见的有趣景象之一,就是当地人用废弃的老火车来经营酒吧或是餐馆。但事实上,多数老旧的火车是无法像这样实现”老有所为”的。但城外尤其是人烟稀少的地区,年代更久,破损情况更严重的大量废弃火车被堆积成当地人口中的“火车墓地”。如今的匈牙利人,也不想看着这些有了超过百年历史的老火车就此沉睡下去,一直在想办法让这些老爷车们能够再转动起来。

在首都布达佩斯,老火车多半都集中在居民居住区佩斯。在五年前买下一节上世纪60年代“退役”车厢的弗朗索瓦,申请在距离当地旅游景点马提亚斯教堂四五百米处的一片绿地旁,希望南来北往的游客能有兴趣在登车喝一杯或是享用一份午餐。弗朗索瓦说,因为匈牙利这样的废弃火车实在太多,所以当他决定挑选买一节列车时,不费吹灰之力地就买了当年的一节餐车的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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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 / 曹劼 

这样一节车厢里可以容纳20人,双人沙发和单人扶手椅排在车厢两侧,中间留出宽敞的通道。整个车厢布置得更像是客厅,有踩着极为舒适的地毯、暖色的窗帘、白色台布、代表上世纪初时代风格的布罩台灯、铜制帽架、深棕木质扶手椅和浅棕色绒布沙发,一个都不少。这节曾经服务于布达佩斯到布拉迪斯拉发的列车,在当年也算是质量较好的;在弗朗索瓦接手之后,他只是在车厢内饰上稍作维护,调换了部分损坏的座椅,就对外开张营业了。

颇具商业头脑的弗朗索瓦为顾客准备了两份餐牌,一种是当年火车上提供的餐牌,供念旧的人们选择。另一种则是满足更多国际消费者的啤酒,薯条,汉堡在内的一般消费餐牌。前者其实要比后者在价格上要贵两成,但用第一种餐牌点餐的顾客总是多数。大家总是想体验一下,坐在老爷车里品尝当地甜酒,配上刚烤好的肉肠和沙拉的美妙感觉。

我问弗朗索瓦怎么想到备上两份餐牌这个主意的,他说自己的祖父当年就是在这样的列车上担任厨师。一句话似乎聊起这个中年人的无限回忆,和我滔滔不绝地谈起当年自己跟着爷爷搭乘穿城呼啸而过的列车,看尽不同城市美景的幸福时光。

如今年过四十的很多匈牙利人都有着和弗朗索瓦一样的老火车情结,而这种难以割舍的心绪也让这个国家舍不得把废弃的火车简单地处理掉。在布达佩斯郊外的伊斯万特雷克(Istvantelek),当地丛林中堆积着超过百辆锈迹斑斑的废弃火车,有些历史可以回溯到二战时代,它们当时的使命就是被纳粹德军用来运送犹太人前往波兰的奥斯维辛集中营,人们如今可以在车厢外看到的德语铜牌注释就是最好的历史见证。

伊斯万特雷克废弃火车堆放场在当地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红星火车墓地”“(Red Star TrainGraveyard)。如果你是一个火车迷的话,在这里一定会有所收获。因为这里不仅有“奥斯维辛专列”,还有很多在当年都极少见到的火车引擎设计。像是车头嵌着红星,由匈牙利本土制造,可以载重137吨的MAV 424 蒸汽火车头,就曾是时代的骄傲。在这里,人们可以找到直到上世纪60年代的主要款式的列车。在上世纪初建成的这个火车修造和列车停靠地区,当年需要保证匈牙利全国的火车运送,直到今天,还有少数匈牙利南方地区的火车会经停在附近,让人们去想象当年链接匈牙利和前苏联之间,庞大的火车运输网。来访的很多上了年纪的人触景生情,难免会联想到匈牙利当年身为苏联卫星国的那个时代,感慨万千。

但谁都明白,这些废旧列车被丢弃在丛林中,终究不是一个好主意,不仅污染环境,也难以满足更多参观者的观赏需求。事实上,伊斯万特雷克已经在当地结合地势,修建了铁路博物馆,挑选出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列车,重新打磨翻新对外展示。这一政府行为其实也体现出当地社会对旧时火车的情怀——把荒废的场地改建成旅游景点,一方面让这些老爷车们永远不被遗弃。与此同时,怀旧的老人们可以带上一家老小找个休闲旅游的好去处,也为当地旅游经济带来效益。

匈牙利的老火车带给这个国家的经济效益,其实这些年已经很显著了。早在上世纪80年代,匈牙利就推出了铁路旅游,乘客可以搭乘年份最早可以追溯到1914年的老火车,绕着多瑙河,巴拉顿湖畅游这个中东欧国家,每年招徕到的消费者超过4万。

很多电影公司也看到了这一特色,近些年来不断来到这个国家拍摄上世纪时代主题的影视作品。布达佩斯市中心最繁华的火车站克拉特(Keleti)建成于1884年,占地近1万7千平方米,拥有13个站台的这个火车站,目睹过麦当娜在1996年来这里拍摄电影《贝隆夫人》,斯嘉丽·约翰逊在2001年在站台上,打扮成一个匈牙利移民家庭的小女儿拍摄《美国狂想曲》。

令世界各地的人们蜂拥而至的另一个原因,是匈牙利是欧洲拥有老式列车最多的国家,而且欧洲只有匈牙利怀旧火车还在使用蒸汽发动机。在1877年,巴黎埃菲尔铁塔的建筑师居斯塔夫·埃菲尔(Gustave Eiffel)设计完成了布达佩斯西区火车站纽盖特(Nyugati)。每当蒸汽列车徐徐进站,人们总是可以从车站中央大厅法式玻璃大厅的每个角落,看到具有历史感的列车从自己的身边划过。很多国际广告商也看中了这一在欧洲都难寻他处的景色,让这里的老火车成了无数广告片里的浪漫背景。

《东西七日谈》专栏作者 曹劼

版面编辑:马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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